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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感——没有倾城如何恋爱
发布人:freedance    发布时间:2009-8-13 15:40:59   浏览次数:438
 
没有倾城如何恋爱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文·陈赛
 
      曾有段时间我是个手表爱好者,收集各式各样的时装表,包括从小摊里买十五元一只的史努比卡通表。我把所有的收藏一一挂在房间的墙壁上,每只手表拨一个钟点,等我买到了十二只手表后,我就再也不买了。一个人要过的时间这么长,像手表,滴滴嗒嗒的走,一点点沿着自己的轨迹走,只是每只表走动的时间是一样,放在别人手里也是照旧,这里和那里,都是相同的,不停的走着,只是证明,它还在走着。
 
       临近五月的黄昏,像团浸烂的糯米,每走一处都是粘稠一片,化不开的雾般扰乱了时间,常觉得过一天便是一年。雨水碰在沥青路面,飞溅无数的水滴,连着风打落在灯光下的桂树,绰绰树影全身抖动,像颗坏了牙,牵动了一身的神经,巫婆披风般的抽搐。
 
       桂花是沾了人气的植物,这个时候没有理由的开出一缀缀小花苞,有一阵没一阵的,像巷口传来的阵阵二胡声,郁郁的,断断续续,想起了倾城之恋里的一句话:“他们唱歌走了板,跟不上生命的胡琴。”那花香亦是如此,旁人看来也是不合时宜的开走了样。
 
      捌肆年的许鞍华,将白流苏和范柳原搬上了银屏,周润发没有范柳原的风流倜傥和玩世不恭,甜言蜜语说出来像是隔壁大妈的呢喃自语,没滋没味。缪骞人饰演的白流苏全面破坏了我对白流苏大家闺秀的想像,也许正是这副天生红颜薄命的面相,才有了零壹年于青的“香港的白流苏”。
 
       或是年代太久远了,捌肆年,我还在幼稚园溜滑梯,只有看小兵张嘎、地道战的水平,而这时的香港已经颁二十多年的金马奖。向来,香港都是繁旖之地,奢华冷漠,但从来,这里不缺少精彩轮换上演的爱情故事。太平洋战争的爆发给了张爱玲空前的灵感,肆叁年张不过23岁,当时张正处于创作高峰期,直到肆伍年底,仅在一年半内,张就写了八个短篇,六个中篇,一个长篇,几十篇的散文。与同期的作品相比,我更喜欢金锁记的七巧,只奇怪许鞍华当时怎么没有选中金锁记,以丫鬟作主角的小说,比白流苏耐人寻味的多,笔法极有电影镜头感,是人在香港拍香港比较便利或是金锁记过于苦头苦脸了?
 
       《倾城之恋》是许导第一次拍张的作品,电影与原著几乎没有出入,除了加入开头一段戏剧表演外,只是徐太太比书中瘦了些。在原著中张对白流苏的离异前生活描写一片空白,又是一个书没念过两年书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的女人,就算是深暗男女调情之事,怎么能字字珠叽与与留英归来见多识广的范柳原相对峙?电影没有纠正原著中的漏洞所在,加上心理描写的缺乏,看上去比原著更突兀。缪骞人的演绎只能算是演出了一半的白流苏,难怪许导在拍半生缘里说当时(指拍倾城之恋)时不懂张爱玲。想想也是,两部作品整整差了十二年,拍出来当然不是一个级别上的。看来,要一个女人懂得另一个女人也并非容易,它需要许多时间和偶然,它像个故事,偶然的开始,却有个必然的结果在等着。
 
       像我也是偶然看到于青的,之前我只有在万象上看到关于张生前的种种小事小道。想必于青也是折服于张的人,她重写的白流苏,没了原作的华丽,更没有起伏的情节。‘香港的白流苏’写的是上了年纪的白流苏,无缘无故发了笔数目不小的横财,拉着一个小脑袋的小佣人天天往油麻地里买甜点吃,她和一个叫齐致远的男人结了婚,生活幸福美满,不过他还是死在她之前了(我很奇怪为什么她不写写她第一任丈夫的生活);范柳原又成了花心萝卜,被年轻美貌的上海汤团女人骗去,与白流苏离婚后,一生的不幸从此就开始了,直到后来生活窘迫,在学校当图书管理员,范柳原痛恨不已,光忏悔书就写了一百多封(相比原著,这也太不可思议了),信在自杀后才转到了白流苏的手中。整个故事都在重复的说白流苏对范柳原的爱与恨,大有坏人受罚好人皆在团圆的意思,心理描写过多,看得人耐心全无。
 
       六年后的春天迟迟不肯归来,某晚辗转在各大新闻娱乐台时无意发现电视版的倾城之恋,把一个几万字中篇小说东拉西扯成三十来集的电视剧,本来就是件吹大泡泡糖的事,把个人命运结合成了时代意义,两人的主情感线转成了两大家族背景下兴衰成败的一个点,除了和原著相符的故事主干,枝枝叶叶扩充出来的情节足以覆盖原著的精彩,与张的细微处亮点早淹没的踪影难觅,只能看到那个年代的街头,家具和装束。或者应该说电视剧有电视剧的看法,总不能要求一日三餐都做出精致点心的味道吧,好在女主角还算好,但自在某集里看到黄觉近镜头里长着痘印的下巴,索性就打算放弃了,生为一个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这样的皮肤怎么对得起观众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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